沙特与胡塞武装：也门山区的一场起义如何演变成对利雅得的战争

沙特当局称，10月10日对利雅得国际机场的袭击造成至少12人死亡、约300人受伤，这被形容为十多年来该国遭受的最致命袭击。沙特将责任归咎于也门胡塞武装。民航总局表示，遇难者中包括四名沙特人、两名孟加拉国人，以及来自美国、约旦、巴勒斯坦、叙利亚、苏丹和埃及的各一人。 这是一周内同一机场遭遇的第三次袭击，发生之际沙特正在也门境内加紧对胡塞武装的空中打击。要理解这两个邻国如何走到这一步，需要回溯约三十年。 胡塞武装自称“安萨尔真主党”，源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也门北部高地萨达省栽德派什叶派穆斯林中兴起的一场宗教复兴运动。栽德派是什叶派伊斯兰教中一个独特的分支，其伊玛目曾统治也门北部大部分地区约一千年，直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该运动得名于其领导人、前议会议员侯赛因·巴德尔丁·胡塞。 2004年，侯赛因·胡塞在萨达被政府军击毙，由此引发叛乱。2004年至2010年间，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之间爆发了六轮战事，均未分出明确胜负。领导权转交给他的弟弟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此人至今仍是该组织首领。2009年，沙特被卷入与该组织的边境交火。 2011年的民众起义推翻了长期执政的也门总统阿里·阿卜杜拉·萨利赫，此后的政治过渡始终未能稳固。2014年9月，胡塞武装攻占首都萨那。到2015年初，他们挥师南下，总统阿卜杜·拉布·曼苏尔·哈迪出逃国外。 2015年3月，以沙特为首的阿拉伯国家联盟发动空中战役，意在恢复哈迪政府。原本预计是一场短期行动，却演变为持续多年的战争。 人道代价极为惨重。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1年11月预测，到该年年底，这场冲突将造成37.7万人死亡。这一数字是基于模型的推算，而非实际统计的死亡人数；该机构估计，其中近六成死亡并非源于战斗本身，而是饥饿和本可预防的疾病等间接原因。 战火也烧到了沙特境内。多年来，胡塞武装向沙特城市、机场和石油设施发射导弹与无人机，其中许多被沙特防空系统拦截。 2022年联合国斡旋达成停火后，大规模交战基本停止。2023年3月，在中国斡旋下，沙特与伊朗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局势进一步缓和。利雅得和西方国家政府称，伊朗为胡塞武装提供武器。沙特官员还与胡塞武装举行了直接会谈。 这种平静在今年被打破。7月，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航运实施封锁；一架伊朗飞机未经沙特许可试图在萨那降落后，萨那机场遭到打击，胡塞武装随即还击，战事重启。航运是其中的重要原因：由于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限制，沙特转而更多依赖红海航线，而胡塞武装正向西部沿海推进。 9月，战事进一步升级。9月3日，胡塞武装对政府军发动攻势；9月8日，他们袭击了沙特的海米斯穆谢特、艾卜哈、吉赞和纳季兰等城市，联军发言人称有73人受伤。世界卫生组织表示，自8月23日以来，也门至少有728人死伤，多数在塔伊兹和西部沿海一带。 双方公布的伤亡数字都难以独立核实。沙特称本月曾在一天之内实施1879次打击、击毙约950名武装人员；胡塞武装控制的卫生部门则称，自9月3日以来，沙特袭击已在13个省份造成107人死亡。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谴责了这起机场袭击，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汉斯·格伦德贝里称之为“严重升级”。卡塔尔、巴基斯坦、埃及、约旦等国也予以谴责，阿曼则呼吁保持克制。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华盛顿正在权衡是否加入针对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胡塞方面已警告将予以回应。